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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学评论】散之文,任何余/陈希我 编辑/蜂巢秋雨  

2014-10-09 16:58:23|  分类: 当代中国作家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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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文学评论】散之文,任何余/陈希我   编辑/蜂巢秋雨 - 蜂巢秋雨 - 追求清新,----透视心灵的世界。

      

       曾在一个散文杂志工作,这个杂志,每年都安排一期“诗人散文专号”。请全国各路的诗人写稿。稿子交来了,往往十分整齐。诗人写散文,大多令人放心,没有拿不出手的,也没有不能用的。后来我们试图做“小说家散文专号”,试让几个小说家写,结果差强人意。又找了一些小说家写的散文看,很多小说家其实是把散文当小说写。
   当初作为散文编辑,我却不写散文。后来写一些短文章,也不敢叫散文,只叫随笔。其中有的文章被《散文》等正儿八经的散文杂志采用,也忐忑不安。看看同期的稿子,感觉自己不太符合大家所觉得的散文。但我对所谓的“散文”是困惑的,散文所以姓“散”,普遍的说法是因为“形散”,但是“形散”之后,又赶紧加上一句:“神不散”。但我看到的大多“神”也是“散”的。散文写作似乎是懒惰人做的事,“懒”对写作来说,当然未必是坏事,甚至还是好事。写作忌讳急功
近利。有人把写作当成干手艺活,我断然不能同意。写作不能挽起袖子干,像木工或者厨师,写作似乎恰恰是孔乙己那样抖索着长衫磨蹭出来的。但这绝不意味着可以思维懒惰。而我看很多散文写作者却是恰是如此,肢体动作倒挺勤的,一篇又一篇地写,见什么写什么,写山水,写花草,写周游四海,有的还是公款旅游,如此廉价的游走,怎么配写作?当然也往往加些人生感慨,千篇一律,很风雅,但空洞无聊。即便做思考状,做苦旅状,纵论古今,大谈哲理,也仍然苍白。他们讲道理,似乎真理在握,不会自相矛盾,不会承认问题没有想清楚。但是在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上,只有以偏盖全,才会把道理讲清楚。
     

【文学评论】散之文,任何余/陈希我   编辑/蜂巢秋雨 - 蜂巢秋雨 - 追求清新,----透视心灵的世界。

    得一说的是,文学写作者是不可能把道理讲清楚的。米兰·昆德拉说,小说里也有哲学思想,但它跟哲学著作里不同,它是不连续的,甚至是矛盾混乱的。也因此,文学作品中才留有未被理论所过滤、被逻辑所格式化的丰富。文学写作者也永远不以“正”的面目来训示这个世界,他不是要明确告诉人们,你们应该怎么做,这是写社论者或者批评家的任务,他们行使的是治理社会、引导社会价值取向的任务。无论“同见”还是“异见”,都必须把观念明确亮出来。而文学写作则相反,他往往以“负”的面目出现,至少是彷徨的面目。作为小说家的鲁迅,和作为杂文家的鲁迅,尽管都批判“国民性”,但面目是不一样的。当然前者还包括作为散文家的鲁迅。
       但鲁迅之后,我看到的散文家,更多的是嘴巴十分坚硬,而思维十分贫乏;嘴巴因思维简单而坚硬,思维因嘴巴能够轻松说出而更加贫乏。没有思想的矛盾,没有逻辑的纠结,没有思维的难度,称得上人类生活的工程师。没有矛盾和纠结,你写什么?如果一切问题都想清楚了,为什么要写作?即便精神有了皈依,你也不必写作了。当然,如果你是个傻子,也就在另一个世界和谐了,也不要写作了。写作是那些精神上找不到家的孤魂野鬼所做的事。
  

【文学评论】散之文,任何余/陈希我   编辑/蜂巢秋雨 - 蜂巢秋雨 - 追求清新,----透视心灵的世界。

     回到前面,诗人写的散文好,可能是因为诗人比散文家纠结。他们用诗歌蒸馏出去后的剩余,即比较懒惰的部分,敷衍成散文。那么,是否可以说,散文沦为了“诗余”?其实,何尝是诗人写诗,甚至小说家写的散文,尽管看上去不符合规范,但也仍然比散文家写的散文更触碰到文学的本质。小说家用写小说余下的喝咖啡的工夫,写写散文,那么散文是否也成了“小说余”?再往外看,学者也写散文,比如朱自清,他的主业是做学问,那么,散文是否又成了“学问余”?再往外看,科学家苏步青也写散文,说说科学原理,谈谈人生道理,政治家也写,那么散文是否就是“任何余”了?诗而优则散文,小说而优则散文,学问而优则散文,就跟作家、政客摆弄书法、绘画、篆刻,是一类的,明确地说,跟唱而优则演、演而优则唱一类。
    从文学上说,诗歌、小说乃至戏剧,无论如何还是有比较明确的边界的,散文的边界在哪里?似乎散文太宽广了,也太自由了,那么,散文如何确立自己的边界?也许像古时候那样,散文是谁都可以写一写的,那么,它就不应该放在文学的范围里谈了。我甚至怀疑,永远写散文的人,称得上作家吗?
     忽然发现,很有意思的是,诗人写了再多散文,但往往不喜欢称自己为散文作家,仍称自己是诗人。我呢,作为小说家,回避自己写的东西叫散文,不也是出于这种心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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